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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 9, 2010

中国猛博之十四

沙叶新:最后的舞台
独立知识分子的启蒙博客

沙叶新,生于1939年,剧作家,现居上海。
博客名:“沙叶新 博客专栏”
可能是最年长的热门博客。沙老晚年越发进步,用博客告诉年青人历史的见证与思索,更以幽默、智慧见长。他的众多话剧被禁,但这位独立知识分子巧妙地用博客上演了一出更为动人的好戏,戏名就叫——《不为权力写作》。

遇到沙叶新就象打开了春天的窗户,迎面而来的是清新的春雨和春鸟的喧嚣。
“我叫沙叶新。人家不叫我沙叶新,叫我‘少十斤’。什么是‘少十斤’?‘少十斤’就是‘沙叶新’三个字的右半边。所以我这个人没多少份量的。去掉一半,才少了十斤,那我整个一个人就只有二十斤。(笑声,掌声)右边‘少十斤’,那左边呢?就不好意思说了,叫‘亲三口’(笑声、鼓掌)。从名字上看出来,我这个人一是没份量,只有二十斤,不厚重,浅薄之至。二是待人还算亲切,一见面就亲你三口。当然不好乱亲。”
这是他东南大学讲座时开场白。
连名片也充满了笑声。“沙叶新:上海人民艺术院院长——暂时的。剧作家——长久的。某某理事,某某委员,某某教授,某某主席——都是挂名的。”
他的书斋名叫“善作剧楼”。
沙叶新爱说笑话,更爱说真话,他是个爱说话的人。
2001年,他被指定参加全国作协代表大会。临行前夫人抛下一道死令,“叶新,到北京你千万不要说话,千万不要发言。大家都在演戏,你干嘛那么认真呢?”沙叶新笑了,“我一定认认真真地把会开得跟没开一样。”
小组会议上,一位上海作家第一个发言:“哎呀,部长你来了,看到你,我感到非常亲切。至今我还记得你在离开市委的那天告别会上的发言。你的讲话,你的作风,至今给我们留下深刻的印象……”坐在身边的沙叶新对这个作家说:“你拍马屁怎么拍得这么恶心!”沙叶新忍不住了。
“我这次到北京来,医生嘱咐我,你心脏不好,凡是激动人心、鼓舞人心的地方你不要去(笑声、鼓掌)。所以开幕式我就没去(笑声)。……有的作家在文章中说,听了这次领导讲话就像一股暖流流入心中。咦,奇怪,我怎么就没这感觉呢(笑声)?……我反对把‘三个代表’列入中国作协新修改的章程。因为‘三个代表’主要是针对党组织、党员讲的。而作协是群众性文学组织,你怎么能要求金庸根据‘三个代表’的精神写武侠小说呢?(笑声、鼓掌)不是荒唐吗?……”
当然,沙叶新后来再没有被邀请参加全国作协大会。
沙叶新是一个冲动的人,当他得知南京一位五岁的女孩因上不起学而自杀,泪如雨下,立即让女儿带着一千元交给孩子家长,让两个同样失学的姐姐上学。这样的事,沙叶新做了许多,却连夫人都不知道……
沙叶新的身上除了谈笑风生的活泼,更有刚强激烈。他一生中只与别人发生过两次争吵。一次是在小吃店不小心将汤汁滴到一位食客衣服上,沙连连道歉。食客破口大骂,骂得很难听。沙沉默良久,一下子掐住食客脖子抵在墙根…… 2003年,沙叶新写出了长文《宣传文化》,这是四九年之后第一篇向中宣部与专制宣传制度开炮的文章,沙系统揭示了洗脑宣传的内幕与实质。在网络上轰动一时。于是有一天来了一位“朋友”:
“我这次是奉命而来的。上面要我来给你打招呼,叫你到此为止,别再写下去了。”沙叶新问:“如果不到此为止呢?”朋友回答:“对你不利。”
沙叶新当即正色道:“假如威胁我、迫害我,我将以死抗争。”
沙叶新又接连写出了《腐败文化》、《检讨文化》、《表态文化》的系列长文。在2006年长达16000千字的《腐败文化》中,沙叶新愤怒写道:“见过腐败,但是没有见过这么腐败的。……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并不顾危险指出周正毅案有后台。(当时陈良宇尚未双规)
这系列文章被网民们评为“被利益收买分化的中国知识分子群中仅剩的道德良心。”“沙先生写出了人人心中有,个个笔下无的真话。”
这是沙叶新第一次见识网络传播的力量。
当年沙叶新曾被政府称为“党的作家,党的人”。
他写过《边疆新苗》等一系列革命话剧。
最让他痛苦的是他与姚文元的艺术争论被上升到阶级斗争的高度,年仅二十三岁的他被批判。挨过斗,挂牌下跪,羞辱难当。他的剧本《边疆新苗》本是一部歌颂上山下乡知青的“遵命文学”,也仅仅因为讲究了一点艺术真实,没有完全将英雄写成高大全,而被一再批判,沙叶新不服,写下了七页为自己辩护的抗议书,最后因为怕永远失去写作机会与影响夫人入党而撕毁了,含泪写下屈辱的检讨,骂自己是资产阶级分子。
1974年3月21日上午,上海召开全市文艺院团对《边疆新苗》的现场批判大会,这天妻子在医院临产,沙叶新不能请假陪在身边,不能告诉妻子被批的消息。批判会让沙叶新刻骨铭心,差点神经失常。
沙叶新屈服了,重新写作了领导要求的剧本。
“那时,我写的都是帮闲,甚至是帮凶文学。”
“我这个知识分子不够格,我是个工具型的知识分子,我是个螺丝钉型的知识分子。我没有独立人格,我没有精神,我没有知识分子的道义,党叫写啥就写啥,党指向哪里就奔向哪里。名为听话,实为帮凶,至少是为了自保。”
文革终于过去了。
在八十年代,他写出了《陈毅市长》,一时好评如潮,朝野称赞,然而当沙叶新写出了第一部独立的剧作《假如我是真的》,讲述一位骗子冒充高干子弟如鱼得水处处开绿灯的故事,观众反响热烈而被禁演时,他感到了边界。但他不愿再屈服了,他要写出自己心中的剧本。
《假如我是真的》在禁演后, 反对此戏声音很大,当时宣传部部长胡耀邦主持的全国剧本创作座谈会讨论这个剧本,胡耀邦出于保护沙,提出让沙叶新多听取不同意见,进行修改。沙叶新认为这是变相的禁戏,写了反驳文章《扯“淡”》,认为这将把中国话剧扯入淡季。并提出不能修改,要修改也要按沙叶新我的意思修改。
85年,沙叶新要入党,反对势力很大。市委统战部知识分子处向胡耀邦申请,胡耀邦批示,“该同志够入党条件,就应该让他入党。”入党三天后,新华社报道沙叶新的全国头版通稿,用了大标题《党的作家,党的人》。
沙叶新说:“我终于找回了自己脑袋。我终于觉得自己开始象知识分子了。”
然而他的舞台却越来越小。
沙叶新的剧本《假如我是真的》、《幸遇先生蔡》(讲蔡元培的故事)、《江青和她的丈夫们》、《都是因为那个屁》等许多剧本,被沙叶新自己称为“我把它们都看作是我上一世纪八十年代精神反思、灵魂拷问和我关注知识分子问题讨论的成果。”,都因为意识形态原因被禁演。
国内不行,连香港都受限。
香港嘉禾影业公司投资拍摄沙叶新《江青和她的丈夫们》,有关方面知道了,立即请嘉禾老板饮茶聊天,劝其撤资,终于使得该片胎死腹中,
沙叶新成为中国被禁剧目最多的当代剧作家。
2006年12月19日,沙叶新在朋友帮助下,在博客中国开设博客,成为中国最年长的知名博客之一。在这时他已经六十七岁了。
在博客中,他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舞台。
他告诉人们当年的红灯记是如何成为拷打反革命的伴奏音乐。戴厚英如何从一个狂热的左棍变成真正的女人。上海文革时负责人徐景贤晚年的觉醒,余秋雨文革的真实面孔。
他想告诉年轻人,这是不应忘却的历史。
他觉得这是他作为知识分子欠下的债,他要告诉人们他的经验。
在《尘埃落定话红灯》后他作小诗一首。
尘埃落定为言早,
文革阴魂又甚嚣。
样板声中君切记:
有人一直在磨刀!
当西藏叛乱与奥运火炬沸沸扬扬,“爱国青年”抵制家乐福时,沙叶新写道:
“文革中参加过无数次反对‘以美帝国主义为首的各国反动派’以及支持‘亚非拉’的游-行-示-威活动……当时也是激情满怀,总以为自己‘真理在握’,现在呢?好惭愧,因为上当受骗了。现在的年轻朋友非常爱国,非常希望祖国强大,我非常高兴,真的高兴!但我不希望现在的年轻朋友重复我们过去的错误。”
他的幽默的语调,极具戏剧性的行文。恰好符合了博客带有表演性、戏剧性的互动的媒体特征。沙叶新非常注意读者的感受,在戏剧中,一段话如何引起观众的适当情绪,他是看重并研究的,这种技巧他也带到了博客中。与许多博客的博客写作不同,沙叶新的博文每篇都是字斟句酌。《在香港学习温家宝讲话》出奇不意,打动了读者。营造了具有戏剧的气场。《我曾是个结巴》在一片笑声中讲述社会性语言障碍的成因。《中国动物各阶级分析》则更象一部迷你轻喜剧。
他重新找回了一个剧作家最重要的舞台感觉,也重新找到了观众。
一系列的危险与监听跟踪,他都碰到了,甚至有留下遗书的想法。
而博客的读者给了他不放弃的力量。“看到其他很多网站网民的跟帖,那么多热情的鼓励,真让我羞愧我的退缩和软弱,哪怕只是一时的退缩和软弱。如果我退缩了,当了逃兵;软弱了,做了懦夫,那我太对不起支持我的网民和读者,对不起这苦难的民族,对不起这多灾的土地。那是罪过,那是背叛!”
2006年11月沙叶新加入中文独立笔会。开始了更为自在的写作。
他成为上海少数的独立知识分子,他批评上海文人“在文人面前说说官府的腐败,也很激扬;在官府面前说说文人的异端,也无忌讳。但他们绝不愿意在官府面前骂官府,也绝不愿意在文人面前骂文人。上海素称冒险家的乐园,但上海人只敢冒险做无本的生意,但绝不冒险做无利的买卖。这就是上海人的精明,包括文人。”
而他的博文完全没有躲避的技巧。“这是天下相率为伪的时代。”沙先生痛惜“那是知识分子又一次心灵沉沦的时刻。”所以他要发言,他要还债!
2008年4月1日,沙叶新被查出胃癌晚期,切除四分之三,身体迅速削瘦下去。他渐渐没有力气写出完整的博文了,但他还是坚持转贴,并写作按语。在三鹿事件中,他的按语有力打动了网民:“这个制度还值得信任吗?这个民族还有希望吗?……我们的民族出了问题,我们的文化出了问题,是我们的血脉、我们的根基出了问题!……谁的心不在颤抖?真是烂到根子上了……”
沙叶新,他要笑着战死在最后的舞台,博客舞台。大家一起来打排球.
沙叶新之片语
*不知者谓我何求。
我有过片刻的软弱,有过短暂的彷徨。有时我会想,我这是何苦来?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不知我者,以为我是“右派”,以为我爷爷是大地主,以为我父亲是国民党,以为我老婆是反革命;总之我是苦大仇深,才会写这些揭GCD疮疤的文章,否则岂不是吃饱了撑的?其实,我有很好的家庭,有很好的儿女,有不错的房子,有小康的收入,我真的不愿意毁掉这来之不易的生活。我完全可以回到我的专业中去,重操我的本行,写写话剧,满足自己艺术欲望;写写电视剧,过一过有名有利的幸福日子。但一想到我只为自己活着,而且是苟活,就觉得自己可耻、可耻,非常可耻!即便只为家庭活着,也让我觉得极为不安。身为知识分子,多少还应该为民族、为大众活活吧?应该为提升民族的精神高度,为推动社会的民主进程,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 爱博客的理由
自从前年底朋友帮我在“博客中国”开了博客专栏之后,我才逐渐爱上了这一新型的言论平台,原因是:一、发表便捷。二、修改也便捷。在博客上,可以任意多次修改,可使文章减少错误,精益求精。三、读者量大。如果一篇受到网友欢迎的文章,不但点击率高,还会被网友到处转贴到国内外其他网站上,那读者量是惊人的,传播也极为迅速。我的一些文章每每有这样的荣幸。四、博客的言论尺度相对较宽。五,可与读者互动。
*珍惜反对者
博客可以交流互动。这是我最最喜欢的。我从未屏蔽过批评我的声音,从未删除过批评我的意见。我只是将非常个别的粗鲁骂人的或与我无关的帖子删除过。一年多来,记得我删除的这类帖子只有三条。所有回贴中支持和反对的比例大约是六比一。由衷地感激网友的支持,更要由衷地感激网友的反对。一个不能让人对自己说“不”的人、一个不许别人反对的人,一定是个非常自以为是、非常专制专横的人;一定是个心胸狭窄、甚至有点阴暗的人,是个迟早要遭到唾弃的人。我不愿意做这样的人。
*不为权力写作
性格即命运。一个称职的作家,一个有尊严的作家,一个真正想为这片多灾多难的热土、为你深爱着的人民写出好作品的作家,必须:独立苍茫,顶天立地。天马行空,无傍无依。无拘无束,豪放不羁。不当奴才,不做工具。不接圣旨,绝不遵命。敢想敢说,敢于直笔。敢爱敢恨,敢于犯忌。敢哭敢笑,敢于放屁。只信科学,只服真理。心灵自由,不为权力!

统计
2006年12月19日,朋友帮助下在博客中国开博,发表第一篇博文。至2009年6月7日下午三点,累计点量991617人。
单篇点击量在5000与45000之间。《中国的希望何在》点击40553人,《不为权力写作》点击量在17000。
沙叶新博客地址 http://lhhlhh.vip.boke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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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 17, 2010

中国猛博之十二
吴稼祥:水手走出中南海
博客时政评论的高度

吴稼祥,1955年出生。公司老总,现居北京。
目前国内博客中最成熟的政治评论家。长期的中南海行政智囊经验,让他点评国际与国内时政,准确到位。《民粹一咳嗽,大众就发烧。》指出中国社会的民粹危险。 曾居庙堂之高,中央书记处办公室政治组副组长,参与中国政治体制改革。因六四而坐牢。现处江湖之远,用博客点评时政,万人瞩目。

毫无疑问,吴稼祥是网络上最成熟的政治评论家。他关于俄罗斯击沉中国轮船事件、中俄关系、南沙群岛主权问题的评论切中政治要害。人们惊讶于这个突然冒出来,而且政治评论能道出门道的人,此人来自何方,又是何神圣。
      其实在中国政治的每一个关节点上,吴稼祥都没有缺席,只是位置有巨大变化。
      吴稼祥天生对水敏感,五十三年前,他是一个在河边长大,水手的孩子。
      孩子最初的印象是政治运动中,人们慌忙地把书埋起来,几年后,人们想起来了,挖开,书已变成了字泥堆。还有一次,溺水了,他慌乱中拼命游向岸边,却不知是往大河中心划去,当别人一把拖回他时,他认为是错了方向,挣扎反抗,人们把他击昏后救了他。“这是我常想起的溺水困境,心智迷乱,认贼作父,把河心当岸边。”
     人生最初的印象仿佛是他生命的隐喻。
     大学毕业后他在中宣部理论局工作,从政是他的生命,从此,他在政治浪头上过活。
     1985年,他提出最早的股份制改革与国家体制前途的建议,引起国内外关注。86年进入中南海政治权力核心圈。
     1989年,他提出政治上的新权威主义理论描述。被不少人认为是某种政治信号与御用学说。回过头来,人们不得不承认,对新权威主义误读了。新权威指向民主政治,只是在这实现过程中强调权威落差与政治稳定。
     “有三种政治理论,一种是政治规范理论,亚里士多德开始,描述美好政治是什么。第二种是政治经验理论,实证研究,解释现状。第三种是政治操作理论,承认现状,更注重未来的理想,为达至理想而找到实际可行的路径。”吴稼祥为当年自己的政治谋略辩护,“我是第三种。”
      作为中南海的青年才俊,1986年6月他成为中央书记处办公室政治组副组长,1988年成为中央办公厅调研室综合组组长,参与中国政治体制改革。日后他写作《中南海日记》讲述这段历史。
      他在浪头上,也必然被浪头倾覆。
      89年他坐牢了,作为一个主要的政治智囊。在牢里,他仍然从凌晨六点读到晚上十二点,大量的政治书籍。政治是他的生命。
      在牢中,他称自己度日如年,度年如日。“时间是由一个个事件做标记的,在牢里,没有事件,时间对于我是一个空麻袋,对于我是个零。”出狱后,他看不到自己的政治生命在什么地方,他七天睡不着觉,洗一次手要二个多小时,精神崩溃了,绝望中服下三瓶安眠药。是中央办公厅开出支票,用三零一医院最先进的医疗机器将他抢救过来。
     他在困难的日子,尝试过各种事情,开书店,经商,起起落落,政治中心离他越来越远。
      在太极养生学习班中,人们在带功的情况下进入原初的混沌状态,不由自主地做出最本能的状态,吴稼祥紧闭双眼,身体前后踉跄,起伏动荡,一看便知回到小时在甲板上的浪头生涯。
      他回到了本心,那一个水的孩子。
      朋友的评介中最显著的是吴稼祥是一个有政治抱负的人,对公共影响力的追求浸入骨头。
      没有网络与博客,很难想象,这个已经被边缘化的政治畸零人,又重新回到公众的视野中心。
      博客让一个再也不可能有政治生命的人,重新发言,影响着公众意见。对于一个一心试图获得权力与中心认可的政治动物,这是一个玩笑,也是奇迹。
      他终于走出中南海了,在网络冲浪中,他找回了水手的感觉。
      政治是什么?
      吴稼祥仍然用水来比喻:
     “一位政治理论家说过:政治就是永远在海上漂泊,无边无际的海洋上航行,既无避风港,也找不到可供抛锚的海床,船员要化险为夷,要利用传统方式的资源。”
      吴稼祥与那些激进的意识形态革命网络评论家不同,他不主张在大海扔掉已在使用的船。这使他在主流的门户网站仍然能发出声音。同时他的野心不止是修旧船:
     “中国现在没有政治改革理论,现有三种都无法使用,一种是阶级斗争理论,是要消灭国家的,无政府主义也是不要国家机器要主权消亡。一种是契约论,是政治革命的基础。第三种是政治保守理论,也不是改革理论的体系。这三种都无法用于我们的政治改革。”
      吴在网络上鼓吹联邦制,这在纸媒上是难以想象的。“中国要解决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而合起来走向专制的问题,只有联邦制。多民族大国不先走联邦制而搞民主,只能天下大乱,民国初年走向洪宪称帝就是这样。民国联省自治就是尝试。春秋战国的联邦主权在君,联省自治主权在军,现代联邦主权在民,联邦制形象的比喻是大小矩形箱,中央政府是外箱,州省政府是内箱,箱与箱之间有各种公民组织做填充物,这样的结构能减少民主政治振荡。……”吴在网络淋漓尽致地描述他的政治主张,而在官方媒体是不允许的。也因它的论述,中国博客的政治评论达到某种高度。
      在外交评论中,吴稼祥主张水性外交,静、幽、柔、顺、低是要诀。未来的主权是变动的均等化的,主权是相对的,主权规模也是在变动中的。因此欧盟才得以可以实现,中华大联邦也有可能。水永远在变动中……国际将进入洲级时代,沿着海洋,未来国家的边际就是海洋……在吴的外交思想中水气淋漓。
      吴稼祥曾在博客中批评:“中国的智库只是翰林院。”言外之意,体制外的政治评论才有独立的价值。
      在博客中,他真正为中国的政治提供思路。不同于屏蔽在海外的民运的各种意识形态理论。吴的主张能被大多数网民所看到,这似乎是奇迹。
      吴稼祥有中南海经验,23年的政治阅历使他的评论独出一格。“我在美国做过访问学者,我承认美国是非常伟大的国家。我欣赏美国的制度,但我不维护美国的利益。我批判中国的制度,但我维护中国的利益。”这是他时政评论能切中国家利益要害的原因,也是引起巨大网民反响的原因。
      “自由主义者如果不承认国家利益,就成了孤家寡人,就成了过街老鼠。甚至街都上不了。”
       但因此,也有朋友说他变了,变得与政府妥协。
      “他是绝顶聪明的人,富有才华。才在当年的中南海险恶政治中游刃有余。”“他在民族主义与普世价值的僵局对立中,找到一条活路,引起公众的共鸣。也用这一思路来分析现实国际政治。”
       不管怎么说,网民认同他。
       他的博客如何能做到不被屏蔽,不被删贴。
      “我也有点经验,我的博客中70%是温和的评论,30%是异端论述。”
      “你为何有这些经验。”
      “你别忘了,我曾经做过中宣部理论局的官员。”
      吴稼祥笑了。
      水边长大的人是现实的,因为在大浪中,生存是第一位的,如同海洋中的英国人,重视经验。上善若水。水边的人是浪漫的,如同克里斯朵夫,如同李白,奔放着想象力。水边的人是冲动的,吴稼祥是诗人。
      “我死过,所以剩下的生命都是我赚的部分。经过死,人生没有什么大事了。其它的事在我看来是小事。”“网络上灵魂决定一切,博客是灵魂活动的世界,博客拉近人的距离,世界是平的。人性中丑恶的人,象孤魂野鬼,他的发言冒着黑烟,而美好的人如同匿名的天使,人在网络中灵魂是赤裸裸的……”
      吴的镇定平和无疑让他的博客在网络中占据了一定的精神高度。不能小视网络中感性的力量。无疑这个水手,曾站在巨舰的指挥塔上,因此而被摔得灵魂出窍。如今在网络的海洋,他的博客小舢板远不能承载他的政治梦想,但却得到了网民的认同,他的政治经验与智慧,激起民意的喧哗。这是博客的力量。
      这便是奇怪的命运,在离奇的国度,一个灵魂的历险。
…………………………………………………………………………………
吴稼祥告诉你锦囊妙计
*网络不会理性
    网络的不理性超乎你的想象。在网上,人们并不愿意理解你。人性总是喜欢赞美,赞美使人更愉快。这是网络的缺点。但网络也有另一个优点,在这个博客境界中世界是平的,所有的人距离是一样近的,在博客中,灵魂决定一切。这是灵魂活动的世界。人的灵魂在此显现。令人厌恶的灵魂,就象孤魂野鬼,冒着一股黑烟,也有匿名的天使,带来阳光,欢乐。赤裸裸的灵魂,一次恶毒的留言便是罪证,灵魂的罪证。
*博客生存
你问我为何不被屏蔽,很少被删贴,一个是我知道分寸,一般说博客中百分之七十的内容没什么问题,百分之三十可以说是异端,危险。因为我做过中宣部理论局官员,知道这个分寸。
另外我在三个自己打理的博客中放的内容各有侧重,如在凤凰博报中,我放较多国际的东西,在新浪中放多些文艺、社会的东西,搜狐,我会多放些财经的文章。
*写什么吸引读者
     很简单,只写两个内容,第一是真情实感,人们喜闻乐见的。第二写罕见的。只有这样博客才有个性。

统 计 
       凤凰博报2007年7月24日建立,累计点击量8024424(截止2009年6月10日24点)。
       新浪累计点击量2671509(截止2009年6月8日)。
       搜狐累计点击1153481(截止2009年6月16日)。
       点击量最高的文章分别是 《吴仪:一个把自己嫁给中国的女人》,凤凰博客累计518656(截止2009年6月16日)
                              《看对什么鞠躬——国王戒指,女王衬裙,还是公民权力?》新浪博客累计207553(2009年6月16日)

吴稼祥博客地址            搜狐博客:    http://wujiaxiang.blog.sohu.com
                                [...]

十一月 7, 2009

请全国人大彻查“三峡后遗症”
钱 钢
按:网站管理员发来信息:“您好!非常抱歉,接有关部门通知,您的文章《三峡蓄水猛 华中大旱凶》被删除,请谅解,感谢您的支持。”为什么这篇文章会被删除呢?也许它揭示的真相触及了某些水电既得利益集团的神经?钱钢先生说的没错:“三峡工程和每一个中国人有关。所有公民皆有权询问、质疑、监督。”

一周前笔者在壹报撰文《三峡蓄水猛 华中大旱凶》 ,然而此文在有的网站转发不久即被删除。朋友们不由感叹,那些利益集团“动作真快!”显然,不长的文字戳到了有关部门的痛处。
随着三峡工程接近按设计水位运行,种种潜伏的严重问题正一一暴露。10月24日,内地多个网站以《三峡地区后遗症威胁稳定高水位运行致新险情》为题,转载新华社《瞭望》周刊的文章《“后三峡”地灾求治》 (http://news.qq.com/a/20091024/000410.htm )。文章的开头令人触目惊心:

发件人 新闻图片

在透着清香的纽荷儿橙子林里,上上下下地绕行着,终于看到一栋平房。迎接我们的是成群的裂缝,墙上、地面,屋内、屋外,触目惊心,宽到可以插进成年人的手指乃至拳头。身后,是不动声色上涨着的长江水。
裂缝已驱走了主人。罗光米一家已是第二次搬迁。从江边搬到半山腰上十余年后,今年10月16日晚的一则紧急通知,让他们再次上山,远比上次更仓促,“新房还不知建在哪里呢。”

    175米高程的蓄水,将使三峡水库变成长达660余公里、平均宽度1100米、面积达1084平方公里的高峡平湖,库容达到393亿立方米,也就是说,将对沿岸产生近400亿吨的巨大压力。《瞭望》的报道披露,在三峡175米蓄水启动近一个月后的10月13日,专业地质监测显示,总方量达3080万立方米的老滑坡体——重庆市巫山县曲尺乡塔坪滑坡体,在江水上涨的影响下“苏醒”过来,临江部分超过百万立方米的滑体加剧变形。北京《财经》杂志的记者也赶到了现场,他们看见“在整个滑坡的重压下,建在160米至176米处的多根防滑桩被拉裂,变形严重。” (http://www.caijing.com.cn/2009-11-01/110300445.html )这只是诸多险象中的一例。10月22日,国土资源部在云阳县召开三峡工程重庆库区地质灾害防治工作紧急会议。库区区县普遍反映蓄水带来了巨大的地灾防治难题。

发件人 新闻图片

长江沿岸的许多地段,地质状况脆弱,灾害频仍:1982年7月17日至18日重庆市云阳县鸡扒子滑坡,毁坏房屋1730间,淤高江床30米,严重破坏航道;1985年6月12日湖北秭归县新滩滑坡,毁灭新滩古镇,导致96艘船只沉没、长江断航一周;2001年5月1日重庆市武隆县滑坡,造成79人死亡。2008年,三峡水库就曾计划蓄水到175米,但因地质灾害险情频现(仅重庆库区段就有44处老滑坡体复活),被迫中止在172.8米。重庆市政协的调查报告称,三峡水库蓄水后将集中产生大量塌岸和水库新生滑坡,蓄水越高,出现地质灾害的面积就越大。
媒体称,今年三峡蓄水后“地质险情惊动国土部”(http://cq.people.com.cn/news/20091024/20091024142050.htm )。在笔者看来,岂止国土部,中共中央和国务院也必定为之悬心。三峡水库的后遗症,在内地被称为“后三峡问题”。截断中国第一大河流长江,对中国的自然环境——包括流域径流、动植物生态、大气环流等,影响至深且巨,而且许多潜在影响,人们还无法认清。如果20年前的执政者是以“科学发展观”为旗帜的胡锦涛和温家宝,相信他们不会支持三峡工程仓促上马。然而,他们今天必须咽下前人种下的苦果。在今年7月3日召开的三峡工程后续工作专题研究交流会上,传达了国务院领导有关三峡后续工作的系列指示。这些指示概而言之就是,要不惜代价解决“后三峡问题”(http://www.caijing.com.cn/2009-07-21/110201382.html )。
三峡后遗症,包括地质灾害、移民问题、泥沙淤积问题、环境污染、对航运的影响、对生态的破坏、对文物的破坏、对中下游供水或泄洪的影响等。它直接影响长江这一黄金水道,影响中国最富庶的广大地区的人民生活和经济发展。三峡工程由于国家投资,使用了纳税人的钱。不但如此,政府还在全国加征了电费。从1993年起,设立三峡建设基金,除西藏自治区和贫困地区排灌用电外,每一度电加征3厘钱用于三峡工程建设,1994年增至4厘钱;从1996年2月1日起,所谓“直接受益和将要受益”以及经济发达地区的16个省、市,加征到7厘钱(http://www.ctgpc.com.cn/sx/sxgczds.php?mClassId=015004 )。
三峡工程和每一个中国人有关。所有公民皆有权询问、质疑、监督。
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71条规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认为必要的时候,可以组织关于特定问题的调查委员会,并且根据调查委员会的报告,作出相应的决议。调查委员会进行调查的时候,一切有关的国家机关、社会团体和公民都有义务向它提供必要的材料。”

笔者认为,对震荡面巨大,影响久远,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三峡后遗症”问题,人大应成立专责委员会,摆脱各种强势力干扰,进行独立持续的严密监察。而刚刚发生的三峡蓄水加剧华中大旱问题,正是亟须彻查的内容之一。